比特币简史：从白皮书到国家级资产

比特币的历史，从2008年发布在一个鲜为人知的邮件列表上的九页白皮书开始，到2025年已被正式纳入美国战略储备的资产为止。其间发生了首次现实世界的购买（用10,000枚比特币买了两个披萨）、灾难性的 Mt. Gox 倒闭、萨尔瓦多的法定货币实验、FTX 的崩塌、华尔街通过现货 ETF 入场，以及将每个区块新增供应量降至3.125枚的第四次减半。本文梳理完整的时间线，所列日期均可查证，并说明每个转折点的意义。

2008年：金融危机之中的一份白皮书

2008年10月31日，雷曼兄弟破产六周后，一个化名为 Satoshi Nakamoto（中本聪）的个人或团体，在一个密码学邮件列表上发布了"Bitcoin: A Peer-to-Peer Electronic Cash System"。这篇九页的论文提出了一种无需银行的电子现金：由计算机网络维护的公共账本，以工作量证明保障安全，发行计划固定。几乎无人留意。

2009年：创世区块

中本聪于2009年1月3日挖出第一个区块，并嵌入了当天 Times of London 的一条报纸标题："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财政大臣即将对银行实施第二轮救助）。这条信息既是时间戳，也是宗旨宣言。早期活动属于爱好者的小圈子，已知的第一笔交易把比特币转给了程序员 Hal Finney。中本聪持续贡献代码并在论坛发帖，直到大约2010年底，随后消失。至今没有人能可信地证明中本聪是谁，归于这位创始人名下的大量早期比特币（通常估计约为一百万枚）从未动过。

2010年：披萨日确立第一个价格

2010年5月22日，开发者 Laszlo Hanyecz 用10,000枚比特币买了两个外送披萨，这是有记录的第一次用比特币购买实物商品。这一天至今仍被作为比特币披萨日来纪念，主要是提醒人们单价的变化有多么悬殊：当时只是零钱，而这些币在后来的高点时价值超过10亿美元。最早的交易所大约也在同一时期出现，使比特币第一次有了市场价格。

2011年至2013年：交易所、Silk Road 与最初的泡沫

比特币在2011年初突破一美元，随之而来的关注并非全是好评。暗网市场 Silk Road 以比特币作为支付渠道，直到2013年10月被 FBI 关闭，这使比特币早早背上了用于非法用途的名声，后来的区块链分析在很大程度上扭转了这一印象。总部位于东京的 Mt. Gox 成长为占主导地位的加密货币交易所，巅峰时处理了全球绝大部分比特币交易。2013年底，价格首次短暂突破1,000美元。

2014年：Mt. Gox 倒闭

2014年2月，Mt. Gox 暂停提币并申请破产，事后披露约850,000枚比特币（大部分是客户资金）因多年被盗而丢失。这是比特币第一个十年中最具代表性的灾难，也是每位持有者迟早会听到的那句话的由来：not your keys, not your coins。善后工作比一整代市场周期还要漫长。法院监督下向债权人的偿付终于在2024年7月5日开始，距事发已超过十年，此后受托人又把最终偿付期限推迟至2026年10月31日。

2015年至2017年：成长的烦恼与第一轮狂热

随着使用量增长，社区就如何扩容网络展开了激烈争斗，这一时期被称为区块大小之争。争端于2017年结束，当年 SegWit 升级激活，持异议的一派分裂出去，创建了 Bitcoin Cash。这些内斗都没有阻止市场的上涨。在散户投机和新代币发行热潮的推动下，比特币从2017年1月的不足1,000美元涨到12月的近20,000美元，随后在2018年的熊市中一路暴跌，抹去了大部分涨幅，也抹去了围绕它成长起来的大部分行业。

2020年至2021年：企业、国家与矿工出走

第三次减半发生在2020年5月，将区块奖励降至6.25枚。在疫情期间货币刺激政策的背景下，上市公司开始把比特币作为财库资产持有，其中 MicroStrategy 于2020年8月的购买是最响亮的信号。2021年，中国全面禁止比特币挖矿，迫使网络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算力迁移发生，其中大部分流向了北美。其间网络始终按计划持续出块。

更大的里程碑出现在2021年9月7日，萨尔瓦多成为第一个将比特币定为法定货币的国家，要求商家在接受美元的同时也接受比特币。这项实验带来了国家钱包计划、财政部购买比特币，以及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多年的摩擦。比特币在2021年11月触及当时创纪录的约69,000美元。本站的萨尔瓦多指南介绍了该实验目前的进展。

2022年：中间机构接连失败的一年

2022年出现了一连串失败，但没有一例是比特币协议本身的失败。Terra 稳定币体系于5月崩溃，数百亿美元蒸发，并拖垮了押注于它的贷款机构和基金，包括 Celsius 和 Three Arrows Capital。随后在11月，全球最大的交易所之一 FTX 在一周内崩塌，原因是客户存款被转移给其关联交易公司。创始人 Sam Bankman-Fried 于2023年被判欺诈罪成立，并于2024年被判处25年监禁。比特币价格跌破16,000美元。废墟中留下的教训是：协议按设计正常运行，出问题的是托管方。

2023年2月：LocalBitcoins 关闭，一个时代结束

2023年2月9日，芬兰的点对点交易平台 LocalBitcoins（成立于2012年）宣布停止运营，理由是加密寒冬；交易于一周后终止。十年来，银行服务匮乏或监管环境严苛的国家的人们，正是通过它彼此直接购买比特币。它的关闭标志着一次代际更替：比特币第一个时代那种非正式、便于现金交易的入金通道，几乎在各地都让位于受监管、需验证身份的交易所。

2024年1月：华尔街入场

2024年1月10日，经过十年的申请被拒和一场败诉官司之后，SEC 批准了11只现货比特币交易所交易基金，其中包括 BlackRock 和 Fidelity 的产品。交易于次日开始。其影响超出了乐观者的预期：BlackRock 的 iShares Bitcoin Trust 报告称，到2024年底净资产超过510亿美元，跻身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基金发行之列。养老金、顾问和普通券商客户第一次无需接触交易所账户或钱包，就能获得比特币敞口。

2024年4月：第四次减半

2024年4月20日，第840,000个区块将挖矿奖励从6.25枚比特币降至3.125枚比特币，使新增发行量降至每天约450枚，而此时 ETF 经常吸纳的数量超过这一数字。下一次减半预计在2028年4月前后。

2024年12月：六位数

2024年12月4日，比特币首次以高于100,000美元的价格成交，此时距它一文不值之时已过去十六年。

2025年：国家与监管时代

随后，比特币的机构化转向在多个方面同时加速。

• 欧盟 Markets in Crypto-Assets regulation（MiCA）于2024年12月30日全面适用，为所有成员国的交易所和托管机构建立了首个全面的许可制度，其中稳定币规则自2024年6月起已经生效。
• 2025年1月，萨尔瓦多修订 Bitcoin Law，使商家接受比特币改为自愿，这是与 IMF 达成的14亿美元贷款协议的一项条件。比特币在当地仍然合法，但强制作为法定货币使用的试验已被撤销。
• 2025年3月6日，美国总统签署第14233号行政命令，设立战略比特币储备，储备以政府通过刑事和民事没收已持有的比特币为基础（当时的报道估计约为200,000枚），并明确了持有而不是像前几届政府那样拍卖的政策。
• 2025年7月，GENIUS Act 成为美国第一部监管稳定币的联邦法律，众议院还通过了范围更广的、关于加密货币市场结构的 CLARITY Act，该法案一年后仍在参议院审议。

这一象征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一种为回应2008年银行救助而诞生的资产，多年来先被当作玩具，后被当作犯罪工具，最终却被发行世界储备货币的政府作为战略储备持有。

这条脉络意味着什么

这段历史中有三条主线。第一，从 Mt. Gox 到 FTX，每一次灾难性损失都发生在托管方，而不是协议本身，这也是经验丰富的持有者把可观的积蓄放在自己掌控的钱包里的原因。第二，自2009年以来，比特币的货币发行计划一直严格按公布的方式执行，无论遭遇禁令、暴跌还是狂热。第三，每个时代那些言之凿凿的讣告之后，都迎来了更大的一波普及浪潮。这些都不能预测未来，也不会让您在亲身经历回撤时好受一些。如果您从零开始，什么是比特币，它如何运作？ 会解释这条时间线视为理所当然的基本机制。